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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部分湿地遭房地产开发蚕食 多陷“三无”处境

2018-01-10经济参考报李金红 罗江

海南部分湿地遭房地产开发蚕食

湿地资源保护管理“无机构、无人员、无经费”状态须引起重视

湿地,素有“地球之肾”之称,具有多种独特功能。海南是拥有最丰富湿地类型的地区之一,有河流、沼泽、海滨湿地三大类型,被业内誉为我国湿地的“天然博物馆”。据统计,海南湿地总面积32万公顷。其中,自然湿地面积为24.2万公顷,人工湿地面积为7.8万公顷。红树林海岸更是我国最独特的湿地类型。

然而,海南湿地保护工作面临多重瓶颈。《经济参考报》记者近期在海南岛湿地分布密集的地区走访发现,一些湿地保护区保护能力滞后,湿地资源不断被蚕食,多部门管理权责不清、部分湿地资源管理处于“无机构、无人员、无经费”的状态亟须引起重视。

保护区多陷“三无”处境

无机构、无人员、无经费的“尴尬处境”普遍存在于海南市县级的自然保护区中,没有稳定的财政支持,保护区的日常监督管理难免遭遇种种尴尬。

11月中旬,海南东方市四更湾,海风腥咸。

位于四更镇的东方市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内,大片椰林折地倒下。倘若不是工作人员带领,难以想象这里便是全球濒危物种黑脸琵鹭的栖息之地。距离保护区仅百米远处,连片的鱼塘成为四更镇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有的村民并不知晓这里是自然保护区。《经济参考报》记者采访时甚至发现,有村民划着船在保护区内撒网捕鱼。

东方市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工作人员说,保护区成立于2006年。随着保护力度的加大,近海环境不断改善,前来越冬的黑脸琵鹭也在增多。然而,由于保护区管理体制机制未完全理顺,缺乏专业人才,开展黑脸琵鹭的科学监测、科普宣教等活动仍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位于海南临高的白蝶贝自然保护区,同样面临无机构、无人员、无经费的困境。临高县渔政管理站工作人员许朝鹏介绍,保护区已成立31年,目前挂靠单位为临高县渔政管理站,由于长期以来没有机构编制、专门的办公场所以及专项的保护管理经费,保护区名存实亡。

分布着国家重点保护或珍稀濒危鸟类的文昌麒麟菜、琼海麒麟菜、陵水海草场、名人山鸟类等湿地自然保护区,目前也处于“三无”状态,导致这些保护区中的水鸟保护工作难以有效进行。

“海南作为一个岛屿省份,湿地对于维持整个海南岛屿生态系统发挥了重要作用。”全球环境基金海南湿地保护体系项目宣教专家卢刚介绍,目前,海南已建立各级以湿地生态系统为主要保护对象或涉及湿地的自然保护区共25处,其中,国家级3处,省级12处,市县级10处,并且逐步将保护管理建设工作制度化和规范化。

湿地资源不断遭开发蚕食

保护和开发的矛盾凸显,由于滨海酒店、房地产、养殖业的开发,滩涂围垦,围网养殖等因素,部分湿地资源不断被蚕食。

“这里不能碰,红线谁敢碰谁就要坐牢。”和文昌清澜港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对接中,某地产开发项目规划师小钟(化名)拿着规划图,略显紧张。该地产开发项目位于海南文昌市的清澜港省级保护区,正好涉及保护区辖下一片320余亩的湿地。

如何保护该片湿地,成为开发商和地方政府的头痛事情。作为开发商,保护该片湿地对于提高项目附加值不言而喻,但没有政策批复,小钟表示他们有心无力。而地方政府又担心项目对于生态带来的负面影响,禁止开发商私自“保护”。

《经济参考报》记者了解到,不少海岸湿地逐渐被征占为建设用地,人工湿地因经济效益明显而被高强度开发。记者在儋州市某高尔夫俱乐部看到,球场外延紧挨着红树林,且长势稀疏。位于文昌市某地产项目内,尽管项目严格执行生态红线,并打通了鱼塘水体,但依然有部分红树林死亡。

由国家林业局编撰的《中国湿地-海南卷》显示,海南岛湿地面积显著减少。据第二次全国湿地资源调查统计,与2003年公布的第一次调查结果同口径比较,湿地面积减少了4.11万公顷,减少率为13.14%。其中,珊瑚礁、淤泥质海滩、红树林、海岸性咸水湖以及永久性淡水湖等湿地面积出现显著减少。

厦门大学教授王文卿表示,水产养殖、过度捕捞底栖生物和鱼类造成鸟类栖息滩涂和食物资源减少,且养殖带来的污染已成为影响湿地的一大主要威胁因子。

沿海一些基层乡镇干部介绍,上世纪80、90年代,政府鼓励沿海老百姓大兴鱼塘,搞近海养殖。如今,随着近海养殖业对近海湿地环境的影响和破坏日益凸显,海南各个市县陆续出台 “退塘还湿”“退塘还林”生态修复方案。然而,资金缺口大、百姓不理解成为退塘主要阻力。

文昌市清澜港保护站工作人员介绍,以红树林造林为例,低位塘退塘每亩补偿费2万元,高位塘退塘每亩补偿费2.4万元,加上地上附加物和造林成本,每亩平均修复成本达到3万元左右,而财政来源主要依靠地方政府,缺口较大。记者了解到,虽然从2010年开始,中央财政设立湿地保护补助专项资金,但监测支出、湿地恢复支出以及管护支出所需资金仍远远不足。天然湿地方面,除生态公益林有补偿外,没有其他资金保障。

此外,退塘切断了周边居民主要收入来源,“退塘还湿”“退塘还林”能否顺利推进,成为相关执行部门焦虑的难题之一。

位于万宁市万城镇乌场村和乐蟹保护中心,工作人员辜讯祥尝试以“可持续生计”的生态养殖模式破题。

“以前单一养虾,每两个月收成一次,高密度养殖的污染物直接排进小海,对附近生态影响不可小觑。”辜讯祥介绍,如今由企业运作,将小海周边的鱼塘统筹生产,走规模化道路,集中处理污水。同时将和乐蟹、鱼虾混养替代了单一养殖虾,每六个月一茬,在频率上减少排污。

即使如此,在小海附近的排污口,记者看到仍有不少养殖垃圾漂浮。“我们一直在保护和发展之间找平衡点,但还是希望政府能出台更有效的对策。”辜讯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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