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思想理论 >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 > 中特理论研究 >  正文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的国家资本主义

2014-03-06《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广州)2008年1期 方兴起

  改革开放初期,在什么是社会主义、如何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尚未搞清楚的情况下,暂时搁置“姓资”与“姓社”的争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即使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不争论”应该只是就实践而言,而不是针对理论探讨的。也就是说,“不争论”并不意味着在理论上停止对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区别和联系的探讨。由于在理解这个问题上出现了偏差,在一段时间里,我们大谈特谈与世界经济接轨问题,而不太愿意谈论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问题。一时间,仿佛我们从刚刚打开的国门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市场经济的大同世界”。然而,就是在这个所谓的“市场经济的大同世界”里,西方学者(无论是西方的马克思主义学者还是西方的非马克思主义学者)对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问题的讨论却从未停止过。

  在中国改革开放近30年后的今天,重新认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区别和联系,再探索什么是社会主义、如何建设社会主义这一“世纪困惑”的问题,应该说有了一定的实践基础。

  

  2006年4月,在上海召开的世界政治经济学学会首届年会上,有些国外的马克思主义学者认为现在不再有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了。笔者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观点并没有错。另外,西方社会有不少人认为中国现在实际上搞的是资本主义,在笔者看来,这种观点至少说对了一半。为什么这样说呢?要讲清楚这些问题,还必须回到马克思的理论。

  “什么是社会主义”这一在社会主义实践中长期未能弄清楚的问题,基于中国近30年改革开放的实践,可以用马克思的一句话来加以诠释,即把社会主义理解为“在保证社会劳动生产力极高度发展的同时又保证人类最全面的发展的这样一种经济形态”,①可能既具有历史性,又具有现实性,更具有前瞻性。因为,把社会主义理解为这样一种经济形态,就意味着在一个农业国度里,实现社会主义的过程不能基于“人的依赖关系”,只能基于“物的依赖关系”,即市场经济。同时也意味着社会主义虽然离不开市场经济,但市场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只有直接的社会生产以及这种社会生产从属于个人的新型生产力,使“联合起来的个人”共同占有和控制生产资料,并创造出他们自己的社会联系和把这种联系置于自己的支配之下,从而每个人才能够全面而自由地发展。②简言之,只有实现社会联系受人类支配,才能实现社会主义。国内有位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因囿于现实的市场经济,从而认为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不存在商品货币关系”的“基本观点”,“总的来看是不符合实际的”。但是,实际情况应该是社会主义离不开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却不等于社会主义。如果商品货币关系即“物的依赖关系”不被人所支配的社会关系所取代,共产主义社会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不存在商品货币关系”的基本观点既是基于唯物辩证法和唯物史观,又是唯物辩证法和唯物史观的基本支撑点。如果否定了这一基本观点,真不知这位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如何借助卢卡奇的思路,按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奠定的方向发展、扩大和深化”。③

  另外,在“如何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上,我们都很熟悉马克思所提出的一条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即经历一个革命转变时期后,资本主义社会会演进到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然后再由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演进到共产主义的高级阶段。可以说马克思的这条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最大特征是完全的公有化和非市场化。在1917年的俄国十月革命之后,社会主义阵营中的所有国家,都是沿着马克思的这条社会主义发展道路,通过完全的公有化加非市场化的方式走向社会主义的。如果在21世纪的今天,仍然用完全的公有化加非市场化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来看世界,无疑可以说全球不再有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了。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国外某些马克思主义学者在这方面的观点并没有错。

  但是,不要忘了,对于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问题,马克思始终强调必须注意研究对象所处的历史环境,认为极为相似的事情,但在不同的历史环境中出现就会引起完全不同的结果。因此马克思明确反对将其基于西欧工业国的历史环境所提出的上述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变成一般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理论运用到其他国家。并警告使用一般历史哲学理论这一把万能钥匙,那是永远达不到这种目的的。社会主义实践的历史不幸被马克思言中。长期以来,社会主义实践者将马克思的西欧工业国社会主义发展理论,变成一般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理论运用于一些农业国家,是导致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在20世纪末遭受严重挫折的重要原因。

  实际上,马克思除了以英国的资本主义工业为研究对象,提出了一条西欧工业国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外,还以俄国农业公社为研究对象,提出了一条农业国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马克思认为,俄国农业公社的原始土地公共所有制,成为向共产主义发展的起点的可能性,在于农业公社的原始土地公共所有制形式是“构成集体生产和集体占有的自然基础”,并可直接作为集体生产的因素在全国范围内发展起来,从而“符合我们时代历史发展的方向”;而与俄国农业公社同时并存的资本主义世界市场可以“给它提供集体劳动的一切条件”。这样,“它可以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吸取资本主义制度所取得的一切肯定成果”。④在恩格斯看来,马克思为俄国提出的一条社会主义发展道路“不仅适用于俄国,而且适用于处在资本主义以前的发展阶段的一切国家”。⑤

  列宁似乎从未论及马克思所提出的农业国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理论,但是,在客观上,列宁的国家资本主义理论及其实践,不仅与马克思关于农业国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理论一脉相承,而且为马克思提出的农业国基于公有制利用资本主义一切肯定成果,找到了一条有效的途径,那就是“通过国家资本主义走向社会主义”。列宁强调,虽然国家资本主义“离共产主义之远,有如天壤之别”,但是“在我们和资本主义的……西方并存的条件下,是没有其他过渡到共产主义的道路的”。⑥


分享到:
  •     已有条评论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