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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日子依旧

2018-01-02光明网马建红

岁末年初,约定俗成地似乎应该完成两个“规定”动作:一个是盘点一下过去一年都做了些什么,一个是筹划一下来年有什么打算。

作为一名普通的大学老师,生活中实在没什么让你“决策”的机会。每年两个学期,该上的课和该做的事差不多都是固定的。比如说每年秋季新学年伊始,研究生新生要选导师,虽然大家都希望如孟子一般能“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不过投到你门下的学生,性情如何,努力程度如何,是不是搞研究的“料”,那就和摸彩票或赌博一样只能碰运气了。再比如,常规的工作是上半年和下半年各进行一次研究生论文答辩,上半年在3月中旬的某个星期五下午的五点前论文要定稿,下半年则一般在9月中旬的某个星期五下午五点前,所以,不待工作人员催促,这期间的任务就是谈论文,看论文,改论文,这个工作一直会持续到截止时间为止。到了5月或11月下旬的某个星期六日,又会按要求进行论文答辩,通过或不通过,无非这两个结果。

带学生之外的工作是上课。一般来说,学生的培养计划是早已制定好了的,好几年才微调一次,而且每门课学分不变,也就决定了你的课每周上几节都不会有变化,唯一能机动的地方也就是选一选周几的上午或下午而已。如果评价老师的生活,“机械”俩字可谓恰如其分。对于一门体系成熟的课程,可创新的地方并不多。

社会上的人大多羡慕老师有两个长假期,这也是这份职业最吸引人的地方。老师的生活里离不开书,教书之余的绝大多数时间就是看书和写作。近年来看书已很少通过图书馆借阅了,因为借书有还书的期限,你也不能在书上乱涂乱画,所以遇到心仪的书,就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再加上网购图书的方便,在家收快递、拆封并签名的过程也是很享受的。

这几年认识了不少在出版社做编辑的朋友,在微信群里一看见他们有新书出版,我就会毫不客气地觍着脸向他们索书。今年索书自己感觉颇为出格的一次,是向中国政法大学的陈夏红索要《钱端升全集》。夏红自己写了许多书,也编了许多书,比如写江平先生的《沉浮与枯荣》、《出没风波里》,有类政法大学学者群像的《风骨》等,他每有新作出版,我一般都会索来阅读。这一次也是一看到他主编的《钱端升全集》出版时,又毫不犹豫地向他索要,可等他把书快递过来的时候,我却后悔不迭:那么厚重的、沉甸甸地十二卷精装本,定价1800大洋,我居然也敢张嘴要!对这份友谊,除了认认真真地阅读外,实在是无以回报!

看了书有想法就想写出来,行诸文字。今年写作方面的收获,依然体现为每周为北青报写的时评专栏。曾经以为写个十几二十篇就会文思枯竭,难以为继,不曾想就这么一篇篇地写下来,居然已写了两年半的时间。每年要实打实地写五十篇,真可谓是常年无休呢,没想到这写作的副业比自己教学的主业要求还严,教书有假期,写专栏可是一周不落!不过因为写作也认识了一些有意思的读者,这倒是很意外的收获。北京有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写信给我,说他也是山大的校友,我写的文章他每期必看。按他信中留下的电话打过去,老先生很兴奋地绘声绘色地讲起他所知道的历史系“八马同槽”中教授的故事,让人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山大还真是一所有故事的学校呢!因写文章而结识老山大人,也算是奇特的缘分吧。

这么盘点一年的生活,总觉得没什么成就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小目标”,自己却得过且过,生活得有些消极了。不过,在“重复昨天的故事”中,变化还是有的。比如课还在照常地上,只是对于我们来说,今年上课的地点发生了变化。我所在的学院从济南搬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即墨,为了上课,每周需要在济南和即墨之间往返,单程的时间是一个小时的公交、加两个半小时的火车、加一个小时的班车,仅来回消耗在路上的时间就是近十个小时,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大增,生活感觉乱了套。当你为了完成两个课时的任务,却需要风雨兼程,披星戴月,长途跋涉时,能坚持多久就有待日后给出答案了。

本来大家都是很容易对生活满足的人,即便一年里忙忙碌碌收获不多却也很自得。盘点完后应该想想新年有什么打算。小百姓的目光始终还是很短浅的。由搬迁给人们生活带来的扰乱,更让人明白不折腾的理念是有多么可贵。希望来年的生活没有什么起伏,能照常地读书,写作,上课,授徒,收入能保持现有的水准则可,涨一涨更好,房价不要大涨,物价保持平稳,社会上较少戾气,看好的东西能买得起,亲人们的身体都健康……想起龙应台某篇文章中写的一句话: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平常的日子依旧。这样的新年打算是不是有些奢侈呢?希望能心想事成吧。


(责任编辑:杨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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