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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耀基谈书法:要守住美的底线 求丑哗众令人“无言”

2017-11-01澎湃新闻网金耀基

  现年82岁的金耀基是知名的文人、学者。曾担任香港中文大学校长、新亚书院院长等职,并以《从传统到现代》、《大学之理念》、《再思大学之道》及中国现代化与现代性研究而著称。“金耀基八十书法展”这些天在上海市政协展厅举行,其所著《我的书法缘》一文,可窥金耀基先生的学术之路与学书之路。


  智永《千字文》 ( 局部)


  

  父亲是我书法的启蒙老师。记忆中,从小学开始,父亲就教我写字。但小学正处于对日抗战期间,父子聚少离多,父亲真正耳提面命、督导我写字是1949年我十四岁到台湾以后,从成功中学到台湾大学,十年中,未尝间断。父亲知我好学,很少要我勤读书,但常说读书重要,写字也不可一曝十寒。他认真地说:“字如人之面目,必须用心去写。”父亲的书法在友人圈中享有声名。他勤练颜鲁公书法,盖爱鲁公书,亦敬鲁公其人。他最喜写《争座位帖》。父亲也要我练颜体,但他更鼓励我临王羲之书帖,我临摹最多的是右军的《兰亭》,特别是右军的《圣教序》。


  《圣教序》


  父亲对我的书写,时有称许,但多次略带批评的说我的字太多“己意”。记得在台湾大学读书时,阳明山管理局友人请父亲为阳明山一山坡题“好汉坡”三字。父亲要我试写,我写就后,父亲淡淡笑曰“可以用”。所以阳明山山坡上有我学生时代的书法。诚然,不是父亲,绝不会有今日我的书法展,父亲是“我的书法缘”的第一缘也。


  金耀基书七言字对(王勃滕王阁千古写景绝诵)


  

  我一生写了70多年的字,像所有现代的中国知识人一样,用钢笔、圆珠笔写字远多于毛笔。毛笔的实用性日减,也因此毛笔写字便更是纯审美的艺术行为了。在我八十余年的生命历程中,从1967年第二次去美国留学起,到1970年来香港中大新亚书院执教,直至2004年自大学退休之日止,在此前后37年中,基本上已没有用毛笔了。诚然,我这一辈子的中英文论述、文化政治评论以及三本散文集,皆由钢笔或圆珠笔书写,而1967至2004这些年中,毛笔已不再置于案头了。回想起来,在一些特别的情形下,我也曾数次拿起毛笔来。1975年,我在英国剑桥大学访研期间,业师王云五先生来信,要我为台湾出版界为庆他九十岁铸造的半身铜像背面以200字书写他九十年的人生壮游。一代奇人王云五师收到我的书写后,对我的短文与书法都十分喜欢,备极嘉许。这可能是我写字以来感到十分满足的一次。九十年代,我为中文大学的迎宾馆题“见龙阁”(此为中大同事、香港名士何文汇兄取名)三字,此虽非我得意之笔,见者颇多誉美。深圳著名报人,文艺评论家侯军先生见后更著文谦称自此开始了他对我的“求书之旅”,我们亦因此成为20年的知交。对了,在我停(毛)笔的岁月中,不少个台风之夜,有惊而无险,我因额外而得的假期,也会兴起提笔,分赠亲友,自娱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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